棋牌平台- 棋牌官网网站- 游戏APP下载赚了一百万的外卖员
2026-01-21棋牌平台,棋牌官网网站,棋牌游戏APP下载张学强跑得总是比别人快。2025年12月的一天,在上海市闵行区街头,他拎着餐食翻过台阶,跑向商场,一溜烟的工夫就不见了。
他不到1米7,穿着牛仔裤,外卖工服和头盔让他看起来和其他外卖员没有两样儿,但人们不知道,他其实是个百万富翁。
2025年12月17日,张学强的工作软件上显示,5年多,跑了近16万单。
这个目标是在2025年年初实现的。他还因此上了新闻热搜,“跑外卖5年存112万元,公里数32万公里,单量接近16万单。”视频中,他向网友展示2025年下半年的收入,其中有3个月,每月收入都是两万元。
还有一份周收入截图是9187.8元。这在他的工资表中并不稀奇。最高一个月,他赚了4万多元,日赚千元。
“干劲满满。”他以前从没赚过这么多钱。为了这份高薪,他每天保持12小时-14小时的工作时长,除了春节,他每年只休息几天。
他是站里名副其实的“单王”。5年来,他跑废了4辆电动车、十几双运动鞋,5部手机在寒冷的冬天里陆续失灵。
“人家说攒到100万元就有一些利息,可以轻松一些了”,网上的说法让他对100万元的人生有了一些美好的想象。2021年,他定下了这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目标,当时他在上海跑了快两年外卖,银行卡的余额是30多万元。
那是开早餐店欠下的。在这之前,他在福建、广东打工,月薪都是三四千元,干了两年才攒下4万多元。
他早早体会过赚钱的不易。在福建泉州,17岁的他当汽车学徒,每天和机油、轮胎、脏兮兮的发动机打交道,觉得“太复杂”,学了一年就学不下去了。当时,他初二辍学不久,听说这里有活干,就跟着村里人来了。
后来,他去了广东汕头,在一家玩具厂打螺丝、装包装盒,一天10小时,月薪三四千元,“工资太低了”。他又去一家酒店,月薪还是三四千元,给厨师打下手、端菜、杀鱼。杀鱼的血水总是溅到衣服上、眼睛里,他干了半年多又辞职了。
听同村的小伙伴说开早餐店利润高,他决定回乡开店,“想着一个月赚6000元就够了”。但不到半年,店铺就难以维系,投入的9万元几乎全部赔光了。
后来,父亲从同村人口里得知此事后,差点动手打了他,母亲则在一旁沉默。“我自己还。”他对父母说。
2020年年初,他在网上“看见人家说跑外卖比较挣钱”,瞒着父母来了上海。当时,他原本准备去深圳或者广州闯一闯,无意间刷到上海的标志性建筑“东方明珠塔”。在黄浦江上方的夜空里,它五光十色,“感觉很好看”,于是来了上海。
那是中国外卖市场快速增长的一年,6500亿元的订单喂饱了4.6亿人的胃。疫情发生后,外卖订单量激增,一家外卖平台在不到3个月新招了33.6万名骑手。
张学强成了这三十三万六千分之一。那年3月到上海后,他在一位外卖员的帮助下注册软件,买了一辆电动车,就开始了抢单。他专门抢路程远、别人不要的单,每天工作10个小时,不到半年就还清了债务。
为了省钱,他和7个外卖员合租在一间地下室里,房间塞了8张上下铺,睡觉时耳边都是打游戏、打牌的吵闹声。他把每日支出控制在30元左右:一份炒米粉、一份蛋炒饭、两瓶水,就是一天的“燃料”。
表姐张惠琴是唯一知道他在上海送外卖的家人。小时候,两人经常一起玩。张学强刚到上海时,还不时和表姐分享在上海的生活,“每次聊,他都说想好好存钱,把日子过好一点。”
后来,张学强跑单的时间越来越多,两人的沟通逐渐变少。从新闻里看到张学强时,张惠琴又惊喜又心疼,“他总是报喜不报忧,不知道在上海过的什么日子”,她说,家里人都劝他“不要老是这么辛苦”,张学强每次的回复都是,“想多赚钱”。
每月收入过万元,张学强感到满意,但有时因为睡懒觉,他一个月有四五天只跑三四个小时,“太浪费时间了”。
2020年9月,张学强听说有一种配送模式单价更高,收入更稳定,就来到了现在的吴中路站点。
这种模式不需要抢单,系统会自动派单。代价是骑手必须每天10点半上线,保证午、晚高峰在线小时在线个订单的工作量。
“对人的要求更加自律。”张学强主动拥抱了这种模式,并逐渐习惯了被队长电话叫醒的日子,活动范围从“全上海”缩小到站点周边的五六公里。
刚开始,他不熟悉附近路线,总是找不到商家、小区门牌号,每天只能跑五六十单。但因为服务范围集中,很快他就熟悉了周围环境,知道哪家医院门口的保安室可以放快递,哪家商铺的外卖出餐快,遇到哪些单子应该加价转出去。
2025年12月18日,他前往一家医院送餐,因没有找到订单上的病房号,在病房楼里转了七八分钟才送到。这样的情况在他刚送餐时发生了很多次。碰壁十几次后,他终于放弃,看到此类订单就加价转出去。
还有很多类似的经验:一家大型商场距离马路边有1公里,需要走进去,着急时,他也会加5元转出去;公司写字楼最好送,赶上员工集体订外卖,他会立即把单抢走,半个小时就能送10单;遇到出餐慢的商家订单,他会先去其他商家取餐,最后再来拿这家。
渐渐地,他的送单速度越来越快,送餐单数越来越多。他发现,只要自己一直跑,系统就会一直派单,而且还会推出各种奖励:“活动奖励”“天气补贴”“快送奖励”“红包雨”……张学强统计了今年收到的9种奖励,光是奖励费就有2.7万元。
而在下雨天,奖励“一天的钱相当于两天”,高峰时,一天补贴就有四五百元,“平台补贴越多,得越来劲”,他开始跑着送餐,工作时长从每天10个小时增加到12个小时,再到14个小时,经常“一边吃饭一边送单”。
张团团那时是张学强的队长。他记得张学强不爱说话,“很低调,总是埋头苦干”,站点共有四五十名骑手,张学强的跑单量长年排在站里的前三名。骑手们除了每周开一次会,平时几乎不见面,张学强每次来时穿的都是同一件工服,有点脏,“半年都不换”。
在他看来,张学强的高收入源于高强度工作和节俭。队长平时每天跑10个小时,“想跑就跑一会儿,不想跑就不跑。”但张学强几乎是一直在跑。张学强不抽烟不喝酒,也不谈恋爱,平时吃饭也都是跑餐时解决。每月支出控制在4000元:餐食1500元,房租1800元,其余的钱用来买零食和饮料。
他后来搬到了吴中路附近的一间出租屋,不到7平方米的房间里除了日常家具,只有一些洗漱、生活用品。他对空间要求并不高,“只要能住下就可以”,他的被子窝成一团,地面上散落着快递盒,有的好几个月没拆过。
2021年,他的卡里有30多万元时,“很开心”。但每日奔波的日子难免寂寞,他曾邀请朋友来上海送外卖,一位朋友送了一阵就走了,“太辛苦了”。
他只能自己找乐子。晚上下了班,他窝在被子里打会儿游戏,玩的3个英雄角色都有同一个特点:能解除控制,“想去哪儿就去哪儿”。在游戏里,他感受到白天没有的自由,并花费几千元买了皮肤,“就像一个人化了妆”。
他去看了“东方明珠”。那是到上海一年多之后的事,那座高耸的塔楼像网上看到的那样闪烁,人们在江边拍照、看游轮驶过,“很好看”,他逛了两个小时,吃了一份面,四五十元,“我的天,挺贵的”。后来,他又去那里看过几次,“看久了就觉得不怎么样了”。
他保持着每天14个小时的送餐节奏,下雨时不穿雨衣,因为“穿了也会全身湿透”。
他的电动车钥匙永远挂在车上,电池是60伏的。街道上人车稀少时,他会以60km/h的速度穿过绿灯,耳侧风声呼呼。
有一次雨天送餐,他被一辆右转的汽车撞倒,车和外卖箱撞坏了,人没事,他爬起来,挨个把餐费转给顾客,又继续送餐。还有一次,他被车撞得甩出几米远,电动车的后视镜摔碎,他仍然没有停止送餐,“只要人没事就行了”。
他觉得为了挣钱都值得。在他的家族里,有一位表哥是做生意的,过年时备受重视。他觉得有了钱,“很多人会夸你”,找到心仪的女友,能解决“99%的问题”。而没有钱,“别人可能会看不起你”“社会是现实的”,网上都这么说。
2023年年底,他的积蓄达到70多万元,注意到互联网银行的利息“越给越低”,他把钱转成定期,每日利息五六十元。
“消费多了一点。”他把每日饭费调高到50元,两三个月吃一顿团购的200多元的海鲜大餐,偶尔半个月连着喝杨枝甘露,去以前不敢进的小饭馆吃打折猪脚饭,除此之外,就没有其他奢侈享受了。
时间久了他也苦闷。“说白了就是在城市待烦了”,他开始往上海农村走,一路上,汽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弱,进入视野的是宽阔的马路、散步的行人,他的电动车越骑越慢,直到一片绿色的稻田出现,车速降为二三十迈。他开着电动车溜达,也停下来拍照,散步。
那是他为数不多“慢下来”的时刻。在上海几年,他去过七八次村里。“感觉放松。像在家。”但每次待上半天,他就又飞驰回城市。
2024年年底,平台推出“防疲劳机制”,强制骑手超12小时下线,他也跟着慢了一点,但有时雨天还是会去其他平台跑外卖。
4年来,外卖骑手增长了500多万人,但赶上节假日还是会运力不足。2025年春节,因为平台补贴多,张学强没有回家过年,6天赚了9000多元。
他终于在2025年年初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100万元。“内心是开心的”,但开心只持续了几天,他就又陷入了不安,“100万元也不是很多”,“娶个老婆,买个房子就没了,想都不敢想”。
想要更轻松些,他认为需要攒到300万元。“可以旅游,一年有六七万元利息。”
而继续送外卖太慢了,“还要再跑几年”。况且,也不知道“明年是不是还能挣到这些”,去年10月后,他感觉单量有所减少,“一天少了十几单”。
他猜测跟外卖大战有关。“平台花了那么多钱,肯定要少发一点(给外卖员)的。”那段时间,他天天“0元购”点夜宵,两个月胖了20斤。“太胖了不好看。”他多次表达对外貌的在意,觉得今年还是要谈恋爱,“现在心里有些乱乱的”,他担心这么一直跑下去,没时间交女朋友。
为了不让面部晒黑,他常年戴面罩,隔几天敷一次面膜——那是他房间里为数不多消费的“奢侈品”。
实际上,还没攒到100万元时,他就有了一个新的计划:找一家媒体报道,为开早餐店积累线上客源,“只要能跟送外卖赚得一样多就可以”。他认为开店更轻松,并多次联系了一家媒体,没有得到回复。
他这才决定自己发视频。后来,亲戚朋友从新闻里知道了他存款百万的消息,有人找他借钱,他没回。妈妈叮嘱他“攒钱的事不要到处说”,他应付了几句,心思还是在自媒体上。
一天,看到有人徒步去西藏,“播放量千万”,他也想试试。1月11日,他向队长请了一个多月假,背着一个黑色书包踏上了回家之旅。书包上的白纸用红笔写着,“上海1082公里,徒步田(注:应为‘回’)福建漳州”,粘纸的是创可贴。
“这样比较显眼”,张学强希望,借此吸引路人关注,为自媒体涨粉,顺便减肥。但在直播、发布几次几分钟徒步视频后,他的短视频平台最多涨了不到100个粉丝,反响平平。
“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他说自己这一段时间都处于失眠状态,准备练一下口才,“过了年再打算”。
1月17日,上海的街头刮着北风,他走了几十公里,在一家小旅馆住下。房间40多元一夜,他玩棋牌游戏到凌晨3点,然后睡去。几年来,他很少睡得这样沉。次日下午1点,他简单收拾行李,又开始了一天的旅途。“走一步看一步。实在不行再送两年外卖,去学门技术。”他说。


